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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铮——铮——”悠扬的弹棉花声,曾经是旧时最美好的记忆。那时,家里添置新棉被或是旧棉被翻新,都得去找弹棉花的师傅。如今在机械化作业以及鸭绒被、蚕丝被的冲击下,“铮!铮!”的手工弹棉花声日益稀落。记者近日在万源市沙滩镇采访巧遇了一位弹棉花的手艺人,聆听他讲述弹棉花中的悠悠岁月……
(一)
他们走街串巷,衣服上头上沾满永远也弹不干净的棉花屑,微风吹来,棉花屑就像欲飞的蒲公英一般。他们好像不是在赚钱养家糊口,倒更像是民间乐器的演奏大师。一弯长长的弹弓、一张木“磨盘”,手提一个弹花槌和一条牵纱篾,就是弹花匠王成章的所有家当。3月24日,记者来到沙滩镇,小镇的老街显得很古朴,一边靠山,而另外的一边则是沿河而建的房屋。王成章在当地是小有名气的弹花匠,他那“铮、铮……”的弹棉花声,多少年来一直回响在乡人的耳中,就如镇上的老街,谁也说不出他的年头。
在外行人的眼里,弹棉花是很有趣的事情,有趣首先就表现在具有特色的工具上。木盘,弹槌,棉花弓,这些工具看起来就像是一种民间古乐器。34岁的王成章说,他十七岁便从爷爷那里学得了弹棉花的手艺。“这可是个苦行当。”王成章的这一句话,从他手上厚厚的老茧就能看出来。
他指着弹棉花的工具介绍说,这其中最为珍贵的就要数棉花弓了,它有上百年的历史,这是王成章爷爷的师傅一代一代传下来的,弓背使用的是具有韧性的上等木材制成,而弓弦在起始也是由牛筋做成,只是传到他的手上后,再也找不到如此完整的牛筋,他才换成了其它的替代材料。“虽然效果大不如从前,但是也就只有这么将就着!毕竟自己还能用这一副弓弹上多久的棉花是谁也说不清的事情。”谈到自己的这一门手艺,王成章显得很是忧心。王成章反复念叨他的工具,他动情地说,木槌是爷爷年轻时到外村揽生意,用在当地深山里发现的百年樟树自己手工制成,而木盘是父亲在50年前用粮食换来的。这些东西曾被一外地人出价5千元想买走。 可是王成章却没有舍得卖掉它们。他说,留着吧,这些东西再值钱也得留着。自己就是不干这个行当了,这些东西也要保存起来当纪念的。
看着自己的这几样谋生的工具,王成章语气平缓地说,以前一直以为学上一门手艺就能走遍天下,可是这一门手艺到了自己这一代竟然落寞了。
(二)
要生活就得先满足温饱,这一“温”一“饱”,是人们生活中的头等需求,头等大事。由于棉被是御寒必备之物,春夏秋冬,若干人口,家家户户总得备上几套,而女儿出嫁,新弹的棉被更是必需的嫁妆,因此人们自古以来就少不得弹棉花的手艺人。
王成章告诉记者,前些年,机器加工棉花还没有出现,商店里也还没有流行鸭绒被和蚕丝被出售的时候,自己总会扛着工具走街串巷,四处做活。每到一个地方就住上十来天,活计少了才收拾家伙赶往下一站。王成章扛着工具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常常有小孩在背后高唱着:“弹花匠,弓弓亮,槌子别在尻子上。”
手艺人在农村总是受到欢迎和尊敬的,王成章不管走到那里,自己都会受到主人家的欢迎。他给记者打了一个比喻,弹棉花的主人家除按照棉花的重量给予付款以外,还常常是好吃好喝的招待,因为手艺人一般不和“老板”在一张桌子上吃饭,自己端到一边的海碗里总会有好东西,一大碗面条的底下总会埋上几个坨坨肉,最差也会有两个煎鸡蛋。惹得院子里的小孩都偷偷躲在门缝背后看得流口水。
接受了主人家这么好的招待,活儿总是要干好的。弹棉花是一种体力消耗极大的辛苦活。有书上说,弹花匠的职业病有两种,一种是多数弹花匠因为常年弹棉花而耳背,再一种就是肺病。由于用久的棉胎难免结板,过上一两年总得翻新,这些棉花弹起来有很多灰尘;刚摘下晒干不久的原棉,因为有很多叶渣,弹起来也会影响呼吸道。,弹花匠后腰插上棉花弓,一床被子做下来,自己也变成了雪人,因此旧时的弹花匠,死于肺病的很多。若是逢上夏天,弹花匠只能打着赤膊,任汗水涔涔而下,那种辛苦更是常人难以体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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