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季节我都在等待中回忆,忆着曾经,孤独的等待。然后把窗玻璃擦了又擦,我要第一时间看到他回来的身影。白蒙走的时候悄无声息,却重重的给了我一棒,当我清醒的唤着他的名字的时候,没有人再甜甜的微笑,紧紧的拥着我。有的,只是一怀冷冷的空气,满眼高空的枝丫。
网络上的人热情的晃动着脑袋,不知什么时候加入的好友却让我的心在冰冷的天气里
得到了温暖。他总是问我过得好不好,让我忘记想念,忘记过去。不知道他怎么那么了解我的生活,像我身体里的一根虫,我时常这样说他。
有时,他会独自说话,把一些莫明其秒的话发过来,静静的看了,静静的删了,也不问也不答。我想,他是个寂莫的人,寂莫的喜欢和自己说话,我亦如此,寂莫的幻想每一个明天白蒙就会重新站在我面前,然后掐一掐我的脸蛋,笑着说和我玩了个捉迷藏的游戏。当众多个明天都成了昨天的时候,还是不见他回来。我不知道,还能有多少个明天可以等待?
总是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,要白蒙这么惩罚我,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不在我身边,我会害怕的发抖。想了许久,终不能给自己一个完好的答案,这是一种折磨一种厉惩。
曾经幸福的相册里再没了幸福,只有微少的我一个人的照片。白蒙走的时候残忍的带走了有他的所有照片。相册不再是相册,它无法演绎一幅幅美丽的篇章。
若大的屋子里没有他任何遗留下的东西,干净的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,所有的衣服,鞋子,用过的毛巾牙刷,看过的书画册,甚至他喝了半盒的牛奶。唯一有他痕迹而留下的就是那台电脑,是我们一起到电子市场买的,他说,现在是网络时代,人要上网,网上可以学到很多知识。每天我都和他抢一个鼠标,打一个健盘。
健盘很久没擦了,看上去些些许许的旧了,我不敢擦也不想擦,怕擦得干净了,唯一一处留有白蒙印迹的地方不见了,我会真的把他忘了。我想那时我是无情的,爱过的人哪能轻而易举的忘记呢,可网上的人说,忘记是时间支配的,终有一天,你就会忘记。
好久没有笑了,只会在网上发过去一个笑脸。网上的人总是回复呵呵两声,不知道这样的字,表达出来应该是怎样的语气和表情,傻傻的?无奈的?还是像咳嗽一样咳两声。我说,你真的笑了吗?他说,没有。哦了,网络上怎能去追求真实?
一年的四个季过去了三个,冬天就快到了,那一年,我和白蒙在雪天相识,然后每个雪天就成了我们的纪念日,我们做着幼稚的游戏,堆个雪人,滑雪车,打雪仗,留下了我们最欢快的笑声。
我的等待要结束在一场大雪飘落的天气,我想,这是给自己最好的一个限定。可以覆盖住曾经的爱,它的温度冰冷可以浇灭了燃烧的爱。就这样吧,那就这样吧,不再等一个人只等待一场雪的到来。
网上的人说,不要再深沉的迷恋,执著的任性,过去,有时就是无果的回忆,回忆的时候要微笑,无论那里藏有多少泪水。看着这句话的时候,一边回忆一边流泪,想想,终是自己不够爱他,要不是不够爱,白蒙怎么离开了我。一直在问他,爱,到底该是多深?
我对网上的人说,如果下第一场雪,我就走出家门,触摸雪的冰凉然后学会忘记。他又呵呵的两声,没再说话,下线了。
天,越来越冷了,雪,一直没有下。每天独自旋转在喧闹的街边,独自寂莫的仰头望天,不知是渴望一场雪还是抗拒着。从没对冬天有如此的感觉。
第一场雪来的时候,我坐餐厅里。喝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。靠窗的位置让我更好的看见雪飘落的姿势,轻盈的,嫚妙的,婀娜多姿,我的心也随之起舞,飘了出去,我想,心处已经没了那沉甸甸的孤单等待,虽然思念是停止不了的。
一个男人走了进来,一双炯亮的眼睛透着温柔,差一点惊呼出来,白蒙,他的眼睛那么像白蒙。他不客气的坐在我的对面,冲我微笑。我疑或的看着他,突然有种感觉,他就是那个网上的人。我说,你……,他说,是的。我说,你……,他说,凭感觉。我不自觉的笑了,终于,我可以笑的自然。我的话都没有说出来,他就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我,我只好笑笑。
他说,我知道你要问我是不是网络上的人,还有为什么认得你,我看着他点点头。他说,你说你最喜欢紫色,一年四季的衣服差不多都是紫色,你说你要到这里来迎接第一场雪的到来,还有我看到你看雪的表情,复杂的而后又简明的喜欢。我没有说话,随他怎么说吧,也许,人和人之间真的可以凭感觉,第六感觉。
我说,你的眼睛很好看,而后看到他低下眼。我叫服务员来杯咖啡,他说,你喝咖啡不是头疼吗,我看了看他没有说话。我说我要去买一张周杰伦的新出的碟,他说,你不是不喜欢念经似的歌吗?我说有机会要去旅游,他说,你体质不好旅游一定要注意身体,他说完有点惊慌的避开我的眼光,望着窗外。
凝视许久,终于,问他,你到底是谁?他不语。你到底是谁?他望向我,向我讲述了我不知道的故事。他在医院抢救,做心脏移植手术,一个人捐献心脏的唯一条件就是,去看望他的女友。所以,他在网络上找到我,到现实中与我见面,只为完成当初的承诺。
我惊惶失措的看着他说,难道,你的心脏是白蒙的?他点头说是的。白蒙有什么病?为什么要献心脏,我怎么不知道他有病?什么时候的事,怎么都不告诉我。我发了疯般的对他怒吼,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坐在我的身边,我的身体已经在他的怀里。他说,他不想让你知道,怕你难过,为了他的死而难过。我静了下来,趴在他的胸口说,让我听听你的心跳。然后把脸贴在他心脏乱位置。泪滴在我的脸上,看到他的泪大滴滴的滚落而下。
若大的屋子里又多了个人,他不介意我时常把脸贴在他的胸口,不介意我久久的望着他的眼睛,我仿佛看到白蒙活在我的身边,他没有死,他只是在与我玩一场游戏。游戏终是有结束的时候。
叫了习惯了还是改不了了口,一直叫他网上的人。越来越发现他更多像白蒙的地方,抽烟的样子,说话的语气,走路的姿势,就连他做的饭菜入口都有白蒙的味道。是我的错觉还是因为他有白蒙的心脏?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他说我想的太多了,也许吧。当冬天里的又一场雪来临的时候,我还是在思念。
我们庆祝冬天的到来,庆祝我们的相识,不醉不休。最后,他真的喝醉了,趴在桌子
上含糊不清的叫着我的名字。我把他扶到床上给他脱去衣服,突然,发现他的右肩膀上有一声暗红色胎记。我呆呆的看着,木然的愣着,大脑里一片空白。我迅带的扒下他的裤子,他的小腿上明显的有一个月牙形伤疤,我清楚的记得,这两处是白蒙的特征,不会这么巧合吧,怎么回事?我摇晃着他的身体,又向他头上浇了一碗凉水,我不想等到天亮,我要现在他给我答案。
他醒了,发现自己的衣裤被脱,惊慌失措又紧张。忽而看到我冷冷的看着他,明白了一切。他说,对不起。听到他这三个字我扑到他的怀里,为什么要骗我,为什么这么残忍?我哭着捶打着他,怨着他。他就任我打任我骂,然后紧紧的把我抱住,哭得比我还凶。
终于知道,他就是白蒙。根本没有什么移植心脏之说,那是他编出来骗我的,他以为他会因为家族的遗传病症而死去,不想让我目睹他的死,所以,狠心的离开。不曾想,当他的脸开始溃烂的时候,遇到一位专治疑难杂症的名医,无条件的帮助他制止了病情的恶化,只是,他的脸要变成另外的模样。
他故意在网上开解我,与我交谈,不敢真正的走近我,因为他不知道他虽然制止了病症的延展,但不知道他的命还有几年,他害怕,终有那一天。可是,还是禁不住,来到我身边。
白蒙,我唤着他,抱着他,怕他一下子又跑了。我一直喃喃低语,不要再和我玩捉迷藏,我找的很辛苦。
又有眼泪流出眼眶,划进嘴角,漫在心里,缓慢而温热。

| 发 表 评 论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