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从夜校出来，看到了林立的车子停在路边。看到我出来，林立忙打开车门，我犹豫了一会，才坐上车。
已有一段时间没见，林立变成有点苍老，有三十岁的苍老的男人吗？我不知道!或许是我的心理作用，才会感觉林立变老了，又或许我自己也变了。
其实林立有到公司几次，只是他一来，我就躲开，让他想同我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。而我每天白天上班，晚上上课，没上课就在宿舍里看书，很少出去。
曾有几次，林立也到学校接我下课，而我不理他，总是打辆摩的迅速逃开。因为我无法面对他。随着日子的过去，我已想通了很多事，心情也平静了许多。
林立没有说话，我也沉默不语。我根本不想说话，因为觉得无话可说。有话说也应是他，因为他还欠一个解释。
车停在一个饭馆的门口。林立叫我下去吃点夜宵，我跟在他的后面，一言不发。
林立为我叫了一碗鱼片粥，然后又叫了几样小菜和一瓶啤酒。我们两人就这样坐着一起吃东西。两人一句话也没说，
林立没有为我倒酒，一直以来，他都不喜欢我喝酒。林立是个很大男人主义的人，他觉得不能喝酒，就不会倒酒给我喝。而我在一些事情上，也习惯接受。
我默默地吃着鱼片粥，林立边吃小菜边喝酒，在外人的眼中，我们是一对普通的男女，更似过着烟火生活的夫妻。听说，如果一对男女在饭馆吃饭，不怎么说话，脸上表情淡淡是夫妻，而脸上有柔情蜜意是情人。
我吃完鱼片粥，林立也差不多喝完一瓶啤酒，然后就去结帐。
我还是一言不发跟着林立，吃饱了，就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，听车里放的音乐。我把车窗摇下一点，林立就探过身子，把它关上。
我没吱声，还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。感觉和林立陌生了许多，没有从前那样无所顾忌和理所当然。
车子又一次停了，我睁开眼睛，发现车子停在公寓下。林立叫我下车时，我一动也不动。林立拉我，我还是不下。
“上去一会，我有话同你说。”林立说。
“什么话，在车上说也行。”我很冷淡地回答。
“不行！”
“那就算了，不用说了！送我回去，我很累！”
“听话，上去一会，乖，听话！”林立伸手来接我，本想甩开。却以为这样反而让他以为我怕他，就听话地下了车。
才一进房间，林立就一把搂住了我，然后低头吻上了我的唇。我刚一转头，想开口拒绝，他那柔软的舌头一下探进我的嘴里，胡搅蛮缠。
我想挣脱，可他的双臂掐得好紧，任我怎么努力，也无法挣脱，换来是更紧密的拥抱。
许久，许久，我不再挣扎。林立抱我上床，一番激情过后,我的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，林立看我这样，就拿起手，为我擦拭眼泪。偏偏他越擦，我的泪流得越多,最后控制不住，竟嘤嘤地抽泣出声。
“对不起，”林立手足无措，他心疼地说，“别哭了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一想起这段时间所受的痛苦和委屈，忍不住泪如雨落，伤心不止。林立搂着我，他温柔地吻去我脸上的泪。
他把我的脸搂在怀里，下巴在我的头发上摩蹭着。偶尔也用唇吻吻我的头发，闻闻我的发香。我的脸贴在林立的胸膛上，听到他怦怦的心跳声，渐渐地平稳下来。
“小合子，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，可是我是无意的。我答应你的事，一定会做到，我会照顾你的，一直照顾你。”
我没吱声，只是把脸贴在他的胸前，一边用手指头在他的肌肤上无意识的画圈圈。偶尔林立会颤抖几下，原来他怕痒。呵，大男人怕痒！我偷偷的笑了。
“好晚了，我得回宿舍睡觉了。”我站起身。
“能不能不回去，这间公寓一直为你而租。如果你愿意，我也可以买下来给你。只要我想你时，你都在我身边。”
我不相信地看着林立，本来有点嘻嘻哈哈的表情，也一下变得严肃认真。
“你当真？”
“当真！”
“为什么要这样做？”
“因为我想照顾你！”
“我不要你的照顾！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我喜欢你，喜欢你过得好，这样可以吗？”
“真的喜欢？”
“是的！”
“那喜欢我，为什么又同别的女人睡觉？”
“那是不同一回事。”
“我无法忍受你同别的女人睡觉，”我说，“所以，今天是最后一次，以后互不相欠！”
“不要离开我，好不好？”林立恳求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觉得自己要崩溃了，“你要我留在你的身边，却还会同别的女人睡觉，是不是？”
“我只是想照顾你，让你呆在我身边照顾你！”林立认真又诚恳地说。我看不出他话里的虚假，我也感受到他眼里的真诚。
“我做不到！你想用你的钱买我一生，是不是？”
“不是！我只想照顾你，看到你活得好好的，我才会心安！”
“我不懂你所谓‘照顾’的意思和范围！也不想懂！我要回去了。”
死男人!臭男人!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!别以为我不问你和水仙的事，就以为我不计较!我是想让你自己给我一个解释，却没有想到竟然这样要求我。如果我答应了，那就说明，我默认了他和水仙的关系。以后，就是没有水仙，他照样可以和别的女人。死男人!你到底要多少个女人才知足!
说着，就要出去。可林立拉住了我的手，不让我走。
我用力挣脱，林立抓得很紧。我忍不住喊：“好痛！”
林立这才放松一点，却不放开。他说：“你答应不要回去，我就放开。”
“不行，我要回去！”
“那我不放！”
我又用力挣脱，林立也抓得更紧了。他抓痛了我的手腕，痛得我眼泪滚涌而出，我发疯似的往林立手上狠狠地咬下去。
林立痛得甩开我。我忙跑去开门，哪想到他身手极快又把我拦抓回来。我极力挣脱，林立一下拦腰抱起我，扔在床上。然后用身体压住我，不管会不会压痛我。这次，我也不再喊痛，而是恨恨地看着他。林立吻我，我不回应也不动，只是恨恨地看着他。
“我答应你，以后我不会再碰别的女人，只对你一个好。”
我还是一动也不动。
“其实我也知道水仙是你的好友，可是在那种情况下，面对她的狐媚和诱惑，我实在无法抗拒。以后我不会了，而且她现在也走了。”
“其实我也不知为什么我不放你走。”林立说，“在那一个晚上，在广场那边看到你，你脸上的表情让我迷失，你脸上的无助和孤立让我震动，你的表情让我感觉很熟悉。所以，第二天，当我在公司看到你，看到你的笑容时，让我迷惑。当时就有个念头，就是想照顾你，把你留在身边，不论用什么方法。”
林立转过头来吻我，他吻我的耳陲，气哈到耳根上，痒痒的。然后慢慢往下轻吻，在我的发根处逗留，流连。他轻吻着我那颗与生俱来的米粒般大的红痣，我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。林立呢喃：“就是这颗红痣，让我知道，我们见过面，睡过觉。所以，我才会觉得你很熟悉。”
我醉了，醉在林立的甜言蜜语中，无法动弹，也无法思想，只是沉醉沉醉，深陷深陷。
“那个晚上，我和客户谈业务，谈到很晚。我开着车在那条路上，你走在我车子的前面，我按喇叭要你让道，你也没听见。就这样，差点撞到你了。你猛然回头，脸上是无依无助的表情，那样的脆弱，又是那样的执拗。后来，我叫你上车，你真的傻傻地跟我上车，跟着我到宾馆开房。”
我以为林立在讨好我，在编故事，也没有太在意，任他说下去：“你任我脱去你的衣裳。那时天气很冷，我一靠近你，你就紧紧的抱住了我，热情如火，别看你外表像个小女孩，在那时表现得像个小妖精，你的热情燃烧着我的身体。事后，看到床单上那如樱花片片花瓣的落红，我才知道你是第一次同男人睡觉。看着沉睡的你，我怎么也睡不着。后来，我就靠在床头抽烟，我听到你在梦中咕哝着话语，说得很多，却听不清楚。看你在梦中痛苦无助的样子，我就靠近你耳边，想叫醒你。这时，看到了你发根边的这颗红痣。”
“你很会编故事，想用这种方法留我？”我轻轻地笑了，“我记得我同你说过，这件事。”
林立更紧地拥着我，他又用手轻轻抚摸着那颗红痣，然后说：“不是编故事，是真的！”
“我不相信！”
“不相信也一样，因为我相信就行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走了？把我一个人扔在宾馆里。”
“我一直睡不着，还有，当时我也怕，你还像个小女孩。我同你睡了第一次，我怕你要我负责。”
“真的是这样？”
“是的，我怕。”林立说，“开始我以为你认得我，后来，我发现你并不记得我。当我听到你同我说你以前的事时，我以为你是故意说给我听，后来，才发现不是。
“那晚睡梦中，你脸上的表情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，怎么忘也忘不掉。后来，在广场那晚，你脸上又有那种表情，当时一个念头强烈地出现在心里。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，让你快乐，让你过得好，那样我才会安心。如果有天，你找到了喜欢你而你也喜欢的男人，到时我会放你走的。如果没有，我一直照顾你！这就是我的想法。”
“不会吧，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，曾经，我一直想找那个同我睡觉的第一个男人。可是，不管我怎么回忆，怎么想，我也想不起来。我只知道他个子高高的，开辆小车，别的我什么也记不起来。我不相信是你，你一定是编故事在骗我，让我不离开你！”我又迷惑地问：“只是你又何必呢！世上的女人多的是，比我漂亮比我温柔的女孩多的是，干嘛要费此心思？”
“骗也罢，真也罢，总之，我想照顾你，不想让你离开我！”林立拉过我的手，抚摸着那分手两字，“不要轻易说离开，好吗？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，以后我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了，我保证！”林立把手按在心上，做发誓状。
我动容了，我小合子今生何其有幸，让林立这样的一个大男人，为我编故事，只为了留我在他身边。
我的眼睛柔情荡漾，身体变得非常柔软。我的手忍不住抚上了林立的脸，细细柔柔抚过眉峰，眼睛，鼻子，嘴唇，然后停留在下巴，那里有粗粗的胡子茬，扎得手微微痛，微微痒，像我此时心里的感觉。
责任编辑：王丽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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